十年一梦葫芦丝

2019-08-22    作者:吴盛宽

  

    这段日子,我一头扎进了葫芦丝。不为别的,只为偿还欠下的“旧债”。
  2009年初,去西双版纳旅游。那里,随处可闻的葫芦丝乐曲,融合着梦幻般的热带景色和浓郁的民族风情,悠扬悦耳,令人流连忘返。我思忖:临渊羡鱼,不如退而结网。我毫不犹豫地买了一把葫芦丝,决心学习吹奏。
  葫芦丝拿在手里,摆弄来摆弄去,就是不知道怎么使唤。上网买了张教学光盘,不料是中高级的,没有基础知识部分——白忙活。这东西难伺候,加上琐事缠身,于是放下了。哪晓得这一放,竟达十年之久。
  虽然心有不甘,却是苦于无法入门。今年3月底,听说老年大学有葫芦丝班,我兴奋异常,赶紧去报名。有人说,看不懂乐谱,学起来很吃力的。我心里直打鼓:能行吗?继而一想,事在人为。我的蛮劲上来了,从教材第一页逐字逐句学起,死记硬背,边看边练。当然,还须仰仗班主任周老师。考虑到这是复合班,师兄师姐们都已进入中、高级阶段,周老师教学任务繁重,总不能专门为我开小灶。我重在自习,实在弄不明白且书上没有解释的,如延长音符号什么的,就去问他,或者通过微信请教。
  执着,让我一步步走向自由王国,有时也会陷入刻板僵化的泥淖,并因此闹出了笑话。如,葫芦丝的说明书上强调,吹奏时不可用力过猛,否则易损坏簧片。所以,我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,像《军港之夜》里“海风轻轻地吹”。老伴忍不住了,嗔怪:声音怎么老是呜呜的、平平的,单调乏味,无精打采,好似饿着肚子在硬撑。问周老师是何原因,答曰:力度不足。我加大力度,还是不行。也许,这把芦丝质量欠佳。再买一把紫竹的,结果依然如故。问题出在哪里?我百思不得其解。师兄师姐们得知后,哈哈大笑。
  老天助我,终于到了破局的时候。7月10日,葫芦丝班师生聚餐,大家轮流吹奏葫芦丝。趁着几分醉意,我自告奋勇第一个上场——吹奏《婚誓》。晕晕乎乎中,我很放松。
   没想到奇迹出现了:音调高低起伏,抑扬顿挫,葫芦丝的本色显露了!我惊喜不已。周老师和师兄师姐们纷纷点头,说我入门了。回到家,试着吹奏另一把葫芦丝,完全正常。我明白,这是酒的功劳——壮胆。师兄笑着鼓励我:你将是一匹黑马……
  当然在这次聚会上,我也看到了与师兄师姐的差距,他们指出我在节奏、音调上存在的不足之处与解决方法。我不能拖了全班的后腿,从此把精力都放在了葫芦丝上,甚至一连几天足不出户。为了不影响家人和邻居,我关上所有门窗,赤膊短裤,躲到南面的全封闭阳台里吹奏。时逢盛夏,阳台里没有空调,没有风扇,名副其实的大蒸笼。没过几分钟,便大汗淋漓,胸闷气促。实在坚持不了,就打开房门,到开着空调的厅里凉快下,擦擦汗,再回到阳台。如此来来往往,地上的汗液湿了又干,干了又湿。老伴心疼我,劝我歇歇。“啪!”我笑着一拍胸脯:“天大热,人大干,当年的口号你忘了?”
  老伴无言,偷偷把我的狼狈样发到微信群里。有群友调侃:八十岁学吹打,比范进还范进。我回应:老来发力学习,古已有之,楷模在前,不值得仿效吗?
  他们纷纷点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