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子荣”咏叹调

2019-08-08    作者:马信芳

  

    京剧表演艺术家童祥苓夫妇结婚63年了。日前,在其寓所里,学生们为老师庆贺。童祥苓向夫人献上现代京剧《智取威虎山》中杨子荣的唱段《管叫山河换新装》,而夫人张南云则以一曲《大唐贵妃》中的《梨花颂》,借以歌颂与老爱人的绵绵爱情 。
  童祥苓和张南云同庚,同为1935年生人。童祥苓是马连良先生的学生,艺宗余派,得余派之高亢激越,师承马派,得马派之潇洒流畅。到上海后童祥苓又拜周信芳先生为师。张南云原名张兰云,作为梅兰芳的学生,唱功和表演出众。当年毛主席看了她演出的《霸王别姬》后,大加赞赏,并亲自为她改名张南云。1955年,童祥苓在东北演出,喜欢京剧的张南云母亲看中了他。童张自此相识,不久结为伉俪。这段由父母促成的婚姻没想到竟如此幸福,令人艳羡。童祥苓说,妻子在上海京剧院演出的时候,两人时不时地会同台演出。让戏迷们记忆犹新的是,当年在《武家坡》里戏里演的是夫妻,戏外也是夫妻。
  童祥苓早已退休。遗憾的是,多年的操劳让他患上了严重的心肌缺血。2008年10月,他突发心梗,已经吃了安眠药睡下的夫人浑然不觉,幸亏家里的小狗妮妮不停狂叫,吵醒了一家人,及时把童祥苓送进医院,才救回一命。所以,全家称妮妮为救命狗。童祥苓因之做了心脏搭桥手术,与舞台渐行渐远。全国各地不断有人邀他演出,但他遵照医嘱,基本不参加社交活动。
  然而视艺术为生命的童祥苓有时也会“越轨”。2011年,为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90周年,市里举办“国剧精粹·穿越世纪经典——现代京剧专场”演唱会,邀请“杨子荣”参加。童祥苓去医院询示,医生在反复规定“别激动,别紧张,别太累”之下才特许。一听获准,童祥苓高兴地保证说:“你放心吧,我一拿到话筒,心跳绝对不会停,还会加速呢。”当晚演唱会最令观众激动的,莫过于“杨子荣”的亮相。“消灭座山雕,人民得解放……”那段《管叫山河换新装》将全场气氛推向高潮。童祥苓此番登台可谓“冒着生命危险”,但抵不住观众的热情,他坚持加唱一段。“今日痛饮庆功酒,壮志未酬誓不休……”激情四溢的《甘洒热血写春秋》,令台下叫好声不绝,也吓得侧幕旁的张南云紧张不已,“他真是豁出去了,不要命了!”
  2009年,童祥苓被上海市文化部门推选为“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”。而为京剧艺术奋斗了一生的夫妇俩,双双获得了由中国戏曲学会授予的“终身成就奖”。
  为此,这对梨园伉俪又将弘扬和传承京剧艺术为己任。今年初,东方卫视主办的戏曲综艺节目《喝彩中华》,84岁的老夫妻同登舞台,再度演唱传统京剧中的瑰宝——《武家坡》(选段)。他们虽都已步入暮年,但音色仍然通透无比、高亢明亮,一板一眼俱是大家风范,举手投足神韵不减当年。二老的精彩表演获得了潮水般的掌声与欢呼 。
  弹指一挥间,他们结婚已经63载。张老师告诉说:“我们两个现在真的成老伴了。”童祥苓腿脚不太灵活,用他自己的话说,是年轻时累过头了,不能久坐,时间长了就站不起来。张南云则会搀扶着他,在屋里走走。而对张南云来说,童祥苓则成了她的另一双眼睛。由于近些年来视力不断下降,张南云几乎看不见。她说,自己已是“二级盲”了,得贴着脸才能看见一些。所以,真要外出,张南云得拉着老伴童祥苓。
  告别了幸福的老两口,当我走在小区的花径中,回望二老的寓所,我要说,祝两位老艺术家身体康健、幸福快乐!